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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ctober 08,2007

不是身外物

早前,我遺失了一隻手錶,為此我失落了好一段時候,甚至今時今刻,心中依然隱隱作痛。

數算下來,那隻手錶,在我身邊很多年了,是朋友所送的生日禮物,也一直是我的至愛之一。我惱恨自己那天怎麼如此大意,竟然把它丟掉了,明知它設計成手鐲子般,沒有扣子,容易鬆脫,早應該倍加留心…...現在望著家裡擺放手錶的地方,雖然還有其他手錶排放在一起,但總覺空空的,很不充實,這空洞的感覺,在心中尤其顯著。

過了這麼多天,我還是念念不忘,很想很想它會奇蹟地在某角落突然出現,甚至有時我幻想這隻手錶,會否因失去主人而悶悶不樂?有否期待跟我再遇?我似乎看到了它憂鬱的眼神…... 我想得瘋了吧!

也許有人說那不過是身外物,毋用傷感,我會問什麼算是身外物?有生命的,就一定不算?圍繞身邊的「死物」,無論相對了多久,便被歸納為「身外物」?

我覺得無論是「死」、是「生」,但凡產生了感情,就已經不再在身外。

好一些事物,與自己過度了一些年月、經歷,記下了不少回憶與過往。每次細看,腦海中都可想起一些事或一點情。

在我心中, 那隻手錶早已超越了它本身的價值。我懷念它,不單止於它伏在我手腕上的感覺。

畢竟,我跟它一起真的7年了…...



September 25,2007

天使男

自八達通風行後,我們已忘記了零錢,什麼也「嘟嘟」解決。記得以前,母親會定期換好一些輔幣放在家中,而我也必定期自動添補,留作乘車之用,免得「錢到用時方恨少」。 


只是當八達通流行後,我也變得依賴起來,乘車全以八達通支付,忘了經常給錢包補給,遇上八達通卡沒有餘額,而口袋一角零錢也沒有之際,有時也真彷徨。 

最近便遇上尷尬情況:眼見巴士快開,趕忙跳上,掏出八達通卡一拍,長嘟一聲,原來已沒餘額,再掏錢包,連一角錢也沒有,巴士又已開駛,想下車也不行了。這時候,唯有拿著身上最低面額的十元紙幣向其他乘客兌換,可是乘客們也跟我一樣「一貧如洗」,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際,有位男士忽然回頭,面帶微笑地向我遞來車資,我一面愕然一面道謝,這位男子把手一揚,看似任務完成地走到了巴士上層;到了終站,我和他也下車了,我再次向他道謝,他依然謙謙有禮的揮了揮手,然別道別離開。 

那不是什麼浪漫邂逅,亦不會引來奇情聯想,只是那數塊錢,看似微不足道,但卻負載著慷慨和善良。在擠迫的公共交通上,人與人之間看似親近,實質疏離,沒有微笑,沒有招呼;親切、熱情、關懷、仁愛,那麼稀有矜貴,直教我一遇見,足以深深在心。



September 20,2007

重遇咖啡機

愛上咖啡差不多八年了,那時公司對面有家咖啡小店,有次跟同事柴娃娃的買來嚐嚐,那是一杯Latte,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泡沫咖啡的味道,原來那麼好!自此沉溺在泡沫裡的甘香。 


不久之後,公司竟買來了一部咖啡機,更是可以打奶的咖啡機,最懂得善用公司資源的我,當然每天給自己弄來一杯泡沫咖啡,濃淡得宜,絕對自家品味,這樣喝了兩年。 

後來轉了公司,在新公司裡竟然也找到同樣一部咖啡機;事實上,很多公司的茶水間只有電咖啡壼,溫熱著那些所謂的蒸餾咖啡;非沙走奶,固然無味難喝, 加糖放奶後,卻變成甜奶水,更難受。所以能夠在以剝削見稱的廣告公司,找到一部非常像樣的咖啡機,就好比沙漠中見綠洲一樣。 

每個工作天為自己調製一大杯Latte或Cappuccino,就是我在開工前必做的事,已成習慣。這部咖啡機操作簡易,加上久經訓練,要打出一杯味美咖啡,自信也堪稱手到拿來。對我而言,一杯上好的泡沫咖啡,味道要適中,太濃太淡也不宜,一份expresso與一小盒鮮奶的比例份量便剛剛好,咖啡的苦澀混在鮮奶的甜味裡,沒有比這更令人迷戀,加糖只會破壞了那完美的味覺層次。 

既稱為泡沫咖啡,綿綿泡沫當然是主角;蓋在充滿咖啡油的濃香上,那厚厚的泡沫猶如一層層的白雪,是北海道的白雪,輕而厚,細而密。每一口咖啡也被泡沫糾纏,直至最後,留在咖啡杯內,還有一層不離不棄,那時,我需要一支羹匙,把它搯起來,一口一口的吃掉,唯有這樣素質的泡沬咖啡,才是至臻境界,才會令人喝得心曠神怡,被幸福包圍。 

咖啡生涯如此這般過了將近六年,離開舊公司時也是告別咖啡機的開始,說真的,離開,並沒有什麼令我遺憾或難過,最教我不捨的還是那部泡沬咖啡機…… 

今日,在新地點上班,久違了的同一型號咖啡機竟出現眼前,似是故人來的味道又再嚐到,也幸好有這次美妙的重遇,在這裡瘋癲忙透的日子,一杯細膩醇香的泡沫咖啡,正好是我每天的溫柔支柱。



August 23,2007

高人

曾經遇上過一位廣告創作人,聞說他管轄全公司所有中文文案稿件,所以我寫的文案也必須經此人過目,讓他審批、研究或解構。

他有一「習慣」,就是要「多」。「多」的意思是多選擇,要多寫幾款,理由是只得一款的話,他說不懂得分辨……好,每條headline,就多寫幾款吧,幫助他在有選擇的情況下,能成功確認自己的方向,希望最終揀得到好了。

幸運地,我捉對了方向,他終於選到了某一條headline,只是他仍要「多」,就是這條headline完全無問題,方向、內容、用詞用字也對,也要求寫多幾款,要試用其他字代替重寫,然後給他比較比較。

…… 我第一次無言。

再寫,再被審閱。

選到了,他終於選到了,只是他仍拿著稿件繼續㙇磨,然後道:「呢個『令』字係廣東話嚟噃,換個正經啲嘅得唔得?」

吓?「令」字係廣東話?我在心裡雖然用廣東話暗罵:「你啲個comment真係『令』我反晒眼!」,但「令」一字絕對是純正書面語,點會出唔到大場面?

他繼續「多多」要求:「不如你畀多幾個揀我啦,除咗個『令』字,仲有乜嘢字呢?」

「咁都仲可以考慮用『助』、『讓』、『幫』、『使』……」我說。

「使?唔得唔得!」他一聽到個「使」字,當堂嚇窒,連忙打斷我的話。我肯定,他一定將「使」等同了「屎」。

把文案稿翻到最後一頁了,他見到我寫了「昔時」二字,又有話說:「昔時,讓我諗起停車熄匙喎!」

「哎吔,我仲諗起識時務者為乜乜添呀」另一西裝部代表插話。

「兩個詞語,完全唔同意思兼唔同寫法,應該唔會混淆,況且呢個係print ad唔係radio ad,我認為冇問題嘅。」我為「昔時」抱不平。

「但係我真係諗起熄匙呀,為免其他人誤會,你都係用過其他字好啲」文案主審說。

其他人?我恐怕會發生這樣的誤會者,其實只有他一人。

此等中文水評,竟也被全公司推許為中文程度最高,我深感詫異,同時也非常幸慶自己當是只是一名過客。



July 30,2007

電玩談

最近終於抵受不住誘惑,買了部NDS。

沒玩電視/電子遊戲已有一段相當長的時間,自從紅白機式微,我已「封機」。雖然曾經有段時間在朋友家中玩過Play Station的Bio Hazard及Die Hard,非常喜愛,但那時候忍手,不買;久而久之,日新月異,那些電視遊戲制式、玩法,我已不甚了了;最尷尬一次,還是在我小姪兒家裡,他興緻勃勃要我跟他玩「盜墓者羅拉」,我竟然拿著手制,東按西按,羅拉不是撞牆便是自轉,甚至跌落山坑,怎也爬不起來,最後還得要小姪兒打救。玩機?似乎是我被玩多過我在玩了。那次之後,我深深發覺與時並進的重要性,只要稍一落後、脫節,便即跟不上來,立即感受到時不與我的悲哀。之前所停下的一小步,竟變成墮後一大步。

我曾以為我與電玩絕緣,誰不知,先有Wii激起我的好玩心,在朋友家中玩過不亦樂乎;只不過基於儲蓄的大前題下,不想花費,不買。

不過到了NDS,確實令我破誡了。價然不算太貴吧,況且遊戲花款多,身邊爛玩精朋友早叫我買買買,最終,還是荷包解放,不做慳妹。這幾天,竟日在家中「篤篤篤」,努力過版。

Wii及NDS之所以大受歡迎,全力反擊雄霸電玩界多年的Play Station,有人說皆因設計簡單、容易操控,兼且遊戲夠「低能、白黐」,我不知Play Station的玩家怎樣看,我則是箇中體現者,因為本身太白黐玩不了PS,遇上「夠晒蠢」的Wii及NDS,便深深迷上了。

其實,左猜右算複雜化,未必人人受得起,反而簡簡單單,直腸直肚,則人人歡迎。做人處事,何嘗不是?



July 27,2007

怎麼不打風?

真奇怪,快到八月了,還沒有打風,連一號風球也不曾掛上過一次。往年這些時候,總有一點兩點風暴痕跡吧。今年靜得可以。

小時候,聽見打風便高興,不用上學嘛,小孩子知道不用上學,比拾到金子更開心。現在每當知道打風,心裡還是會笑,可見,懶根深種。

理性地想,打風,其實為社會帶來不少摧殘,大樹倒下、招牌跌下、山泥傾瀉,搞不好還有人命傷亡,再市儈點看,股票、金融市場休市,香港少賺了很多。所以,現在高掛八號風球的機會或會因財政壓力,而變得更難得。

正因為難能可貴吧,要是真的遇上打風,人們現多趁這額外假期四出走動,懶理大風大雨,戲院、卡拉OK,總是人頭湧湧;相比以前,大家一聽到打風,即時想到的只會是家,所以地鐵、巴士、小巴站內,一定大排長龍,總是幾圈又幾圈的「蛇餅」,困著歸心似箭的男女老幼。

和一大班人看電影、唱卡拉OK固然開心;不過我還是覺得在平常工作天,突然看見全家人聚在屋裡,更見難得,況且窗外天神發威、橫風橫雨的景像,我覺得比任何一套電影或MV,更見精彩。



July 23,2007

金醫生

左手痹痛已差不多有兩個月了,起初只覺軟軟無力,慢慢變成痠痛,後來更連整條手臂也像被蟻咬般,整天痹痹的,頭向後稍為擺動,有時竟像電殛一樣,刺痛難當,手,更麻痹了;連睡也不安寧。 


朋友給我介紹了一位脊醫。他是金醫生。 

初見金醫生那天,是一大清早,他還真不像醫生,穿著一件線衣,一條西褲,就坐在他中環的診所內,看著新聞報導,我還以為他是等看醫生的病人呢。 

事實上,我也未見過金醫生穿起醫生袍的模樣,也許,正因為他卸下了醫生袍,病人們也卸下了拘緊吧。 

金醫生很喜歡跟病人談天,又或者說,病人很喜歡跟金醫生閒聊。金醫生房門外有張小沙發,讓病人輪候入內看症時作小休之用。每次我坐在沙發上輪候時,總聽見金醫生與病人在房內邊診症,邊高談闊論,談得很是開心;有次還聽到有位師奶病人就朱培慶事件,大發偉論! 

金醫生為人爽快,非常平易近人,而且看症詳細,給我講解得非常清楚;看見他那輕鬆淡然,談笑用兵的態度,我不為自己的病症而擔心,皆因有金醫生的一句:「好少事啫!」。 

相比起其他病人,我並不多話,只偶有查問與自己病症相關的問題而已,當然金醫生也甚為健談,只是我更享受他替我「療傷」的時間,所以我還是愛保持沉默。 

其實除了金醫生,那裡的兩位「姑娘」也非常隨和可親,為我做物理治療時,很是溫柔。在閉目休息之際,有時傳來金醫生與「姑娘們」的閒話家常,心裡也真有回到家裡的感覺。 

一星期兩次的覆診,在沙發上聽著金醫生與病人的輕鬆對話、在診症室內受金醫生運勁按摩消炎、在治療室裡給駁上電流閉目讓肌肉鬆弛……竟然,這是我在這個多月來,最放懷舒暢的時間。



June 29,2007

花瓶的希望

前幾天拍廣告片,其中一場要求主角使勁把花瓶敲碎;我們準備了數十個花瓶,拍了好幾個take,遠鏡、中鏡、又特寫,卒之數十個花瓶在大半小時內全數被毀掉了。 


看見主角狠揮木棒,毋須顧後果地橫掃花瓶,碎片四方八面飛濺,我那原始的毀滅本性也激發起來,恨不得也來一記狠棍,打個落花流水……不過,那刻的我,只能做一個上佳的旁觀者。 

邊看邊想起以前一篇課文——「水的希望」;倘若這些花瓶有靈性、懂思考的話,它們面對今天的下場,會怎樣想?早在它們被製成之時,相信每一個也對前景抱有信念、憧景自己的未來;會被哪些人買去?將被放在怎麼樣的環境?住宅裡、辦公室,還是商場公廁?被用作盛載鮮花,抑或只放在一旁當裝飾?會被人欣賞,還是被人投閒置散? 

我想每一個花瓶也希望自己能貫徹花瓶的本份,直至功德圓滿,龜裂老去。 

可是這數十個花瓶,卻出師未捷身先死,還未真正當過一天花瓶的角色,便破滅了。 

是不是該有點黯然呢?以為自己大有可為,原來它們的出生,就只為成就被人打破的一刻;當它們被買去時,心裡還以為自己可以將花瓶的用途發揮,原來卻淪為會被打得稀巴爛的道具。 

花瓶,在我思想遊魂的那刻,你破碎的屍身,教我想得很遠很遠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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